奶狗似乎能听懂祝勋的话,它乖巧的从地上起来,轻快的转过身,用湿漉漉的大眼睛注视着自己的同伴。
祝勋在昏暗的房中,窥到一片纯净的冰蓝,它正散着微光,像是寒冬之季河面结成的冰,当它被月光笼罩时,便会发出这样轻盈而纯粹的颜色。
在被惊艳的同时,祝勋无奈的叹出一口气。
没错,这只奶狗最诡异的地方,就是这个。
每到太阳落下,沙漠气温骤降之时,大乌便会从白昼蔫蔫的样子恢复到活跃状态,眼睛,也会从黑色变成会发光的冰蓝。
祝勋相信,每一个物种经过传承的考验,必然有它独特的生存技巧,先天条件也是一方面,大乌的变化绝对是有原因的,不巧的是,这里是沙漠,是世界上最缺水、最炽热的魔鬼地带,大乌会发光的冰蓝色,很容易被人注意到,因为,住在这儿的人天生对冷色调敏感。
如果让那帮家伙发现大乌,一定会招致意想不到的结果。
祝勋双手做着无用的摩挲,心中不断思索着。
他要将大乌藏好,绝不能让除了他以外的人发现。
是祝勋拯救了这个生命,那么他势必要对此付出责任。
“呜呜。”
大乌发出低低的叫声,用头去拱祝勋□□的腿肚,祝勋一惊,才反应过来。
“对不起,我走神了。”祝勋蹲下身,伸手去摸大乌的头,“你一定饿了吧。”
大乌点点头,又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瞳凝视祝勋。
祝勋去取了肉干,撕下一小块递到大乌面前,大乌用鼻子嗅了嗅,很快便伸出舌头舔舐肉干,慢慢吃掉它。
大乌生来就长有牙齿,这为祝勋省去不少麻烦,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份,要回莫拉塔部落索要奶乳,少不了一顿打。
祝勋漫不经心的喂着大乌,一边又在想食物的事情。
这几天将辛给的肉干吃得差不多了,他也不能总向辛索要食物。
现在,只有自力更生。
祝勋将目光放在石桌上被啃了一些的生肉,心中愈加肯定接下来的行动。
每过七天,部落粮官会分发一次食物,但生肉保质期过短,唯有做成肉干,保存的时间才能长些,只要在下次发食物前做出晾肉架,祝勋贮存食物的想法便能成真。
可制作晾肉架的材料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,还好祝勋家里有木头,但代替绳子的植物生长在荨生长的区域。
这几日,他一直在摸索莫拉塔的活动顺序,所有人大都在黎明黄昏时刻出房动作,他若想到荨生长的地方,必须要隔开大部分人。
祝勋还在愣神,突然,大乌舔舔他的手指,又发出呜呜声。
“不行,现在还不能出去。”祝勋对大乌说道。
“呜呜呜。”大乌朝祝勋摇摇尾巴,祝勋双手将它拎到面前,尽量使自己与大乌平视。
它还是小小的一坨,正如祝勋第一次见它那般美丽。
大乌在空中摆动双脚,希望自己能离祝勋更近一些,祝勋看了它半晌,又把它放的近了些。
大乌停止动作,用那双冰蓝色眼睛静静凝视祝勋,这样专注的视线,仿佛眼中只能容下祝勋一人。
祝勋有些错愕,也暗骂自己精分,能从一只动物身上读懂这么多意思,这一定是独处太久的后果。
忽然,大乌闭上眼睛,轻轻将鼻子抵在祝勋的鼻尖,这是属于某物种的神秘仪式。
这时,窗外已完全没入黑暗,祝勋未燃起篝火,沙漠昼夜温差大,房内有些生冷,这个温度将会越来越低,直至太阳升起。
而此刻,祝勋却感到一丝丝的温暖。
或许是大乌的体温温暖他的双手,祝勋眨眨眼,重新将大乌抱进怀里。
“你究竟是从哪儿来的。”
他轻轻抚摸大乌的脊背,自顾自的说。
大乌发出轻微的呜呜声,似乎在回应祝勋的问题。
这几个夜晚,有了另一个生命的陪伴,祝勋的焦躁平息不少。